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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鸟看书看 > 都让开,这大宋,我高衙内来救!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要干大事
 
十二月初十。成都。苏家宅子。
苏半城坐在堂上,手在抖。不是帕金森,是激动。
他从临安专程赶回来,一路上马不停蹄,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进了门,刚坐下喝了口茶,高尧康就来了。
高尧康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是要来谈军务。
“苏伯父,我来提亲。”
苏半城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你……你说什么?”
“我要娶檀儿。”
苏半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他又坐下,又站起来,手忙脚乱,跟屁股上装了弹簧似的。
“这……这……你不是有杨娘子了吗?怎么又要娶檀儿?这……这不合适吧?”
高尧康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平妻。她跟杨蓁,一样的地位。不分大小,不分先后。”
苏半城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睛里的光从震惊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思索,从思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忽然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高尧康赶紧站起来扶他:“苏伯父,您这是干什么——”
苏半城不起来。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高侯爷……我苏半城……做梦都没想过……檀儿那丫头……能有这么一天……”
高尧康弯腰把他扶起来,老头儿浑身都在抖,跟打摆子似的。
“苏伯父,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了。”
苏半城点头,说不出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袍子上,洇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
十二月十八。成都。高侯府。
大婚。
满城张灯结彩,从城东挂到城西,红灯笼红绸子红喜字,红得满城都像着了火。鞭炮从早上放到晚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地上的红纸屑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杨蓁站在门口,亲自迎亲。她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头上戴着簪子,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是真的,不是装的。
苏檀儿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从轿子里下来。嫁衣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凤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见杨蓁,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杨蓁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排白牙。
“愣着干嘛?进去。”
苏檀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你不生气?”
杨蓁走上前,拉起她的手。苏檀儿的手在抖,杨蓁的手很稳。
“生什么气?多个人帮我照顾他,我高兴还来不及。那家伙忙起来不要命,我一个人管不住他,你来帮忙正好。”
苏檀儿的眼泪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流,把脸上的胭脂冲出了两道沟。
杨蓁拉着她的手,往大堂走。
“走。进去拜堂。别哭了,妆花了不好看。”
大堂里,人挤得满满当当。王彦、吴玠、呼延通、沈实、陈东、宇文虚、雷振、孙老头、郑转运使、各路官员、联号的掌柜、西夏的胡商——把大堂挤得水泄不通,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高尧康站在前头,穿着大红喜服,难得地收拾得整整齐齐。胡子刮了,头发梳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虽然那张脸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苏檀儿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拜天地。一拜,天地为证。
拜高堂。二拜,高堂上坐着两个人——杨蓁和苏半城。
苏半城哭了一路,还在哭。他坐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鼻涕一把泪一把,旁边的人递了好几条帕子都不够用。
杨蓁笑着,眼里也有泪。她看着高尧康和苏檀儿,嘴角翘着,眼眶红着。
对拜。三拜,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弯下腰,额头差点碰到一起。
礼成。
那天晚上。洞房。
红烛,红帐,红被子。满屋子红彤彤的,跟进了番茄园似的。
苏檀儿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跟麻花似的。
高尧康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床板吱呀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烛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亮晶晶的。
“高尧康。”
“嗯。”
“今天是做梦吗?”
高尧康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疼吗?”
“疼!”
“那就不是梦。”
苏檀儿揉了揉脸,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以后呢?”
高尧康看着她,目光很沉,很稳。
“以后,有我。”
苏檀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高尧康。”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那天晚上。红烛烧了一夜。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些誓言上,照在满屋子的红色上,红得温暖,红得踏实。
十二月二十。成都。侯爷府。
童师闵的信到了。信封厚厚一沓,鼓鼓囊囊的,塞了不少东西。
高尧康拆开,先看信。童师闵的字跟他的人一样,粗犷豪放,跟鬼画符似的,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侯爷,海商船队回来了!跑了一趟高丽,一趟日本,来回三个月,差点没把我颠散架了。换回来不少好东西——高丽的人参,又大又粗,比萝卜还壮;日本的刀,锋利得能剃胡子;琉球的硫磺,做火药的绝品;还有毛皮,貂皮的狐皮的,给夫人做围脖正合适。”
高尧康嘴角抽了一下——那是他的笑。
他往下看。
“最重要的,是蒙古的消息。铁木真那小子又打了胜仗,吞了三个部落,地盘越来越大,手下骑兵越来越多。金人北边越来越不太平,后院起火,顾头不顾腚。”
“还有一件事。海商说,东边有些岛屿,可以当中转站。琉球、澎湖,那些岛子位置好,要是能占下来,以后往南边走,往吕宋、往爪哇,就方便了。那些地方据说遍地香料,一船香料运回来,够吃三年的。”
高尧康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杨蓁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童师闵说什么了?看你那表情,像是捡了钱。”
高尧康把信递给她。杨蓁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起头,眉头微微皱着。
“合不勒。势力又大了。”
“嗯。”
“你担心?”杨蓁把信放下,看着他。
“担心。但有用吗?”高尧康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太阳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枝丫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他转过身。
“让童师闵继续跑,多跑几趟。把那些岛的情况摸清楚——哪里能停船,哪里有淡水,哪里能建码头。一笔一笔记清楚,别马虎。”
杨蓁点头:“是。”
“让苏檀儿准备一批货。茶叶、丝绸、瓷器,挑最好的。明年春天,走海路,往高丽、往日本、往南边那些岛。把咱们的货卖出去,把他们的好东西换回来。”
“是。”
十二月二十五。成都。边贸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炸了锅。西夏的商人挤得水泄不通,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跟掌柜们讨价还价,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脸红脖子粗的。
蜀锦、蜀茶、瓷器、铁锅、药材,摆了一排一排,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旁边还多了一排新摊位——海货。高丽的人参,日本的刀,琉球的贝壳,摆在那儿,新鲜得很。
一个西夏贵族抱着一个人参,眼睛发光,跟捡了宝贝似的。那参又大又粗,须子老长,看着就值钱。
“这个,换多少?”他用生硬的汉话问。
苏檀儿站在旁边,穿着那件绛红的褙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标准的“老板娘”笑容。
“一匹马。再加十张皮子。”
那贵族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拍在桌上,又转身让人牵马、搬皮子,动作利索得不像个贵族,倒像个抢购的菜市场大妈。
后头的人涌上来,争先恐后,差点没把摊位挤塌了。
沈万金在旁边擦汗,胖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擦都擦不及。
“苏娘子,这生意太大了。我这心脏受不了。”
苏檀儿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大才好。越大越好。”
她看着那些西夏商人,目光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让他们离不开咱们的货。让他们离不开咱们的茶,让他们离不开咱们的锅,让他们离不开咱们的丝绸。”
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有内容。
“以后,他们就得听咱们的。”
沈万金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这话吓的。
十二月二十八。成都。侯爷府。夜里。
月亮很大,圆得像个银盘子,挂在东边的天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地上铺了一层薄霜,月光一照,银闪闪的,像撒了盐。
高尧康站在院子里,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一些,不像白天那么冷硬。
杨蓁走过来,站在他左边。苏檀儿也走过来,站在他右边。
三个人站着,谁也不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冬天的寒意,但三个人站在一起,那寒意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月亮很亮。照在他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印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高尧康忽然开口了。
“明年,要干大事了。”
杨蓁侧头看他:“什么大事?”
高尧康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看向北边。北边的天灰蒙蒙的,跟南边的明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把该拿的地方,都拿回来。”
苏檀儿的声音轻轻的:“打仗?”
“嗯。打仗。”高尧康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的桩子,“金人不会一直乱。他们会回来的。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就该想着往外咬了。”
他顿了顿。
“咱们得在他们回来之前,准备好。”
杨蓁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苏檀儿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两只手,一左一右,都握得很紧。
高尧康没抽回去,也没说话。他反握住她们的手,握得很紧。
三个人站着。月亮照着。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光秃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悠长。
冬天快过去了。春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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