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要塌了
大封朝臣日日早朝，四更起身，五更入宫，长年累月不得安眠，疲惫不堪。
如今陛下难得离京围猎，放松数日，曹品源本能趁机多歇片刻，补补睡眠。
昨夜又与小妾温存半宿，翻云覆雨，本就疲惫不堪，现在被强行吵醒，心情差到极点，顿时怒火冲天。
更何况，大理寺执掌天下刑狱，乃是大封最高刑法之地。
他身为正三品大理寺卿，位高权重，日常事务自有两位少卿处理决断，根本轮不到他亲自出面升堂。
在他看来，这衙役分明是不知轻重，小题大做，愚蠢至极。
衙役也是个人精，感受到曹品源的滔天怒意，吓得魂飞魄散。
若不是事情大到让他身家难保，他万万不敢来惊扰顶头上司，这份后果，他十个脑袋都担不起。
“大人！出大事了！天大的事！灭顶之灾！”
“宋国公之子，宋驰宇殿下，天还没亮就敲响了鸣冤鼓，亲自前来告状！”
“什么？！”
曹品源毫不迟疑的坐起身，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剧变。
“宋国公之子？他要告谁？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曹品源无法保持镇了，脸上布满紧张之意，心脏砰砰狂跳。
衙役喉结滚动，道：“宋公子要告的……是陛下第九子，汉王……周天阔殿下！”
嗡！
曹品源只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咕咚。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冰凉刺骨。
出事了，天要塌了！
国公之子状告皇子！
当朝权贵对决皇室血脉！
这等惊天动地，震动朝野的事情，竟然让他撞上了！
一定是刚睡醒出现了幻觉！
“大人，还早呢！让他们等着就是，我们再睡一会儿，不理他们，什么宋公子，随便打发走就是了，不必在意。”
小妾睡意未消，打着哈欠，娇滴滴的说着，浑然不觉大祸临头。
啪！
曹品源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清脆响亮，力道十足：“睡睡睡！睡个屁！老子命都快没了，你还让我睡！”
“真要耽误大事，你我人头落地，你有的是时间睡，永远睡下去！”
“还不快给我更衣！再慢一步，我直接把你卖入青楼，教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小妾被打得懵在原地，脸颊红肿，她从未见过曹品源如此暴怒失态，心中明白过来，这是真的出大事了，足以掉脑袋的大事！
曹品源魂不附体，道：“快！即刻入宫禀报陛下！越快越好！一刻都不能耽误！”
……
大理寺前堂，威严庄重。
“威武！”
衙役齐声呼喝，声震大堂，气势森严。
曹品源身着正式绯色官袍，头戴官帽，面色凝重，端坐主位，如坐针毡。
上方高悬一块黑漆金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公正廉明。
堂内，宋驰宇一身白袍，玉冠束发，立在中央，姿态从容，气度不凡。
静静一站就自带气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百姓围在门外，伸头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的传开。
“这人是谁啊？怎么咱们大理寺卿大人，看上去比他还紧张害怕？”
“那可是本寺最高长官！他老人家亲自升堂，肯定是惊天大案要案！”
“这都不知道？这是宋国公之子宋驰宇殿下，宋公子亲自出面，曹大人焉能不亲自审理？谁敢怠慢？”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传开。
围观百姓脸色剧变，敬畏、崇拜、惊恐，三种神色各异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在大封，即便是三岁孩童都知道国公二字分量有多重，地位有多高。
国公之子亲自击鼓鸣冤，简直是闻所未闻，旷世罕见。
曹品源坐在堂上，心神不宁，后背被冷汗浸湿，他越看宋驰宇那张脸，心越慌，越没底。
但流程必须走完，国法必须维持，他一拍惊堂木，声响清脆，沉声道：“堂下之人，报上姓名身份，你有何冤屈，竟敢敲击鸣冤鼓，惊动公堂？”
宋驰宇不卑不亢的道：“在下宋驰宇，家父宋尉，当朝宋国公，位列三公，执掌朝政。”
“今日状告汉王周天阔，仗势欺人，欠我三十万两白银，屡次推拖，拒不偿还，目无法纪。”
“请大人为我做主，秉公决断！”
话音落下，满堂衙役和门外百姓脸色皆是剧变，一副惊骇欲绝的样子。
国公之子状告皇子？
这是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
曹品源脸皮狠狠一抽，心底一片哀嚎，绝望到了极点。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宋驰宇这是摆明了要把事情闹大，闹到天下皆知，不死不休。
从暗处直接搬到明面上，让全天下盯着，让他进退两难。
一旦判罚有失，必将激起民愤，惹怒皇族，得罪权贵，后果着实不堪设想，身死族灭都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尽力摆出威严公正的模样，否则这堂还没审就已经输了。
此时，堂外忽然一阵骚动，人声嘈杂，人群自动分开。
两道身影缓步走入，气度各异，引人注目。
一人白衣轻摇，笑意温文，看似和善。
一人黑袍沉稳，气势刚猛，目光狠戾。
曹品源刚要发怒，呵斥何人敢擅自闯堂，扰乱公堂。
下一刻，两道尖细高亢的唱名声传开。
“大皇子到！”
“六皇子到！”
曹品源眼前一黑，差点头晕目眩的从椅子上栽下去。
好不容易凝聚的气势威严，直接荡然无存，土崩瓦解。
大皇子周帆、六皇子周北琛也来了？
这个点，天刚亮，两位皇子跑来大理寺做什么？！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他全身。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大皇子和六皇子来意不简单，绝对是冲着汉王来的。
他迅速起身，强作镇定的躬身行礼：“下官曹品源，见过二位殿下，不知二位殿下清晨驾临，有何指教？”
周帆笑呵呵摆手，毫无架子的回道：“曹大人不必多礼，我与六弟听闻有人有损皇室颜面，丢我大封皇族威严，特来旁听，监督公正。”
“今日断案，依旧以曹大人为主，我等绝不干预，绝不插手。”
周北琛淡淡一笑，道：“大人只管按律判决，秉持公正即可，不必顾忌我等畏手畏脚。”
曹品源心头压力暴涨，脸色变幻不定，如丧考妣，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话外之音？
这分明是敲打警告！
今日局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十倍，棘手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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