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冷战不出意外的以祁商止的低头结束。
周橙也是个连台阶都不会递的犟骨头。
祁商止宽慰自己,他善良大度脾气好,让让她也不是不行,谁让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同桌。
他冷着脸拉拉她校服衣袖。
周橙也抽走,他再拉。
周橙也在解一道压轴题,被捣乱的烦不胜烦,终于停下笔,斜瞥他一眼。
祁商止长这么大都没这样伏低作小过,谁敢惹他,早被他报复回去,被这么一瞪,就觉得委屈。
他花了几秒钟哄好自己,不满地戳戳她,“和好。”
“不和。”她愣了下,不理他。
祁商止:“不和我就一直烦你。”
“……”周橙也把题目甩给他。
“解出来三种答案就和好。”
他扬眉,这还不简单?
提笔刷刷没一会儿就给出三种解法。
周橙也从中看到困住自己的那个答案,更不爽了,讨厌的天之骄子,退一万步来说,这种得天独厚的buff也给她一个怎么了?
“和好了。”他凑过来,整个人都快贴在她身侧,清冽好闻的气息朝她围过来,都快把她裹进去。
周橙也推推他,把他推回座位,隔开适当距离,面无表情的绷着白皙的小脸擦掉三八线,把两人共用的修正带红笔等等都放回原位。
祁商止不爽了两天的心情总算大暴雨转晴,从书桌里拿出一罐草莓味儿的酸酸乳放到她桌角。
她没理他。
他自顾自地打开吸管,戳进去,递到她嘴边。
周橙也气笑,“你有病——”吧。
说话间唇瓣动时,他将吸管抵进她嘴巴里。
她下意识的喝了一口,心脏不受控制的掉频,乱了几拍,甜腻的草莓味道爆满口腔。
少男少女的感情总是纯粹又简单。
她的第一次心动,来得及捕捉到的,是草莓味儿的祁商止。
然而他们的同桌缘分,却并不长久。
这个学期结束,老班重新分配座位,他就坐到了多媒体下方。
周橙也被调到了与他隔了一道过道那趟的最后一排,来不及过多失落,就被繁多的课业压下去。
祁商止依然我行我素,像以前一样。冬天的课间给她接热水,夏天给她带矿泉水,跟男生们打赌或者压榨来的牛奶不爱喝,通通塞给她。
男生总是睡觉,老师也管不了他,只要他不影响课堂纪律,成绩一如既往的好,也就不再说他。
有一次橙也抄写黑板上数学老师讲解过的一道立体几何题。
祁商止那天穿了一件黑灰色连帽卫衣,眉眼散漫随性,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偏着头枕着左边手臂,半边脸都被掩盖在另一只手臂下,只露出高挺鼻梁和闭起的眼。
周橙也每一次抬头抄写步骤,都能看到他下压的乌黑眼睫毛,长又密的黑压压的两排。
她垂下眼,再次抬起头看向黑板,忍不住去借着这个天然的机会偷偷看他一眼,却不知他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男生含着惺忪睡意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她的方向。
她猝不及防地望进他的眼眸深处,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
紧接着,橙也若无其事地抬起视线,定定地黏在黑板上。
什么也没看清,突然找不到该写到哪一个步骤。
她面不改色收回视线,不知不觉间握着笔的手指已经捏的发紧泛白,手心隐隐渗出湿汗,心跳乱了几拍。
盯着桌面的试卷假模假样动着笔佯装写字,发了片刻呆,再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他仍维持着刚刚那个姿势,直勾勾看着她。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在她重新看过来的那一刻,祁商止眨了一下眼睛,眼底闪过散漫戏谑的笑。
周橙也脑袋里轰的一声,忽然就什么也想不到了,脸颊红了个透。
数学课下课,她还有道题目没改完,下节课是体育,同桌问她要不要去趟超市。
周橙也头也不抬的拒绝,“我最后一道大题还没改完,你先去吧。”
“那要不要我给你带东西?”同桌起身穿校服外套边问。
“唔,要一根碎碎冰,橙子味儿的。”她想了想,抬眸弯眼道谢。
周橙也写完这道题,距离上课还有六七分钟,她合上草稿本,抬头便对上一双凑近的漂亮眼睛。
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她前面的桌子边,居高临下的低眸观察她,在她结束写题后俯身凑过来,想要故意给她个下马威。
周橙也拿起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扔他。
祁商止身体往后靠了靠,顺手接住,微仰着下巴,双手向上抬了抬,是一种投降的姿势,笑看着她,语调懒洋洋,“手下留情啊,同桌。”
已经不是同桌了。
周橙也想说。
但她动了下唇瓣,心思难辨地没有否认他。
祁商止的新同桌是个平时跟他玩的还不错的男生。
原本是一个女同学,他找人换了座位,说他上课要睡觉,就不影响别人好好学习了,换个跟他一样混日子的。
周橙也听了这话有些啼笑皆非,在心底想了想,那她是谁啊,她就不怕被他影响了?
与之一同到来的,是心跳加速,是不可视而不见的陌生悸动。
她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而这,是周橙也忽然察觉到的,自己对这个人升起的妄想。
那个年纪的同学们不论男女,都会开一些自认为无伤大雅的玩笑。
狐朋狗友笑问他,“那周橙也呢?止哥,她不是女生啊,咱们周同学可还在教室坐着呢。”
祁商止坦坦荡荡、不遮不掩地对上她清冷的眸光,很想在她眼底搅动起波澜,但他要的百分之百,到她那里,永远只有效果不佳的回馈。
他懒耸眉梢,笑着说,“她不一样。”
顿了顿,这人语调漫不经心里透着欠欠儿坏,“没看我同桌的第一名都被我影响到第二名了么?”
周橙也这次低了他一个选择题的分数。
上次的第一是她,无关“解”扣分的那种,货真价实的第一。结果一个长假回来,这次考试就被讨厌鬼反压,就成了他。
周橙也怀疑他回家之后偷偷刷题,卷她,但她没有证据。
周橙也淡淡说,“祁商止。”
她拿起矿泉水瓶,朝他扔过去。
他依然熟练的接过,仿佛已经养成肌肉反应,惹起一片起哄声。
周橙也低眉,不再理他。
没一会儿,他就过来。
祁商止的好脾气和少爷脾性是对半的,面对她时,他总是不允许自己被忽视,不然就浑身刺挠的不爽。
“同桌。”她一声不理,他仿佛不知道什么叫讨嫌,也不怕她生气,他惹她生气的次数还少么?最初摸不准她的线,吵架还把她 气的泪失禁几次,更不惧她的天生不热情,不那么讨喜的性格。
“周小也。”
“周小鱼。”
祁商止拨弄她鬓角的碎发,卷在指尖,戳她软软的脸蛋,阻止她课间也要这么努力。
如同得不到主人关注的小猫。
一旦发现主人在专注忙事情而不在意他了,他就要找寻存在感。
“周橙也,理我,听见没。”
“不然一直烦你。”
周橙也:“你好讨厌。”
“反弹。”祁商止得逞的惹来她的关注,幼稚的够呛,“你也讨厌。”
但那时的年少的周橙也不太懂得,热情的人像小太阳转的久了,也会想要一些回馈。
不多,一步就够。
但有关未来的选择,哪怕是一步,她也怕自己承担不住那份重量。
分科后,她留在理科,他冷漠的同她吵了一场不算吵架的吵架,冷战中去了文科班。
这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仿佛可以掩埋掉一切少年人青涩的情思,他们也难逃俗套的陷入越走越远的旋涡。
雪停后全校前两节停课,学生们都被派出来扫雪,后来不知怎么就玩起了游戏。
那时正是《奔跑吧,兄弟》这档综艺爆火的时候,撕名牌游戏一度盛行。
周橙也在躲避同学追杀的时候跑到了其他班级,恰巧撞上那人朝她的方向过来。
对视的一瞬间,周橙也一怔。
祁商止距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
他眸光淡淡,如同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冷的人如坠冰窟。
周橙也还没回过神。
他似乎把她认成了自己班里的同学,顿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
如某节课间吓了她之后那样,举起双手朝她示意了一下,那点冻人的冷淡随着开口散去,笑了下,懒懒说,“唔,手下留情啊。”
冷战许久,这是他递来的破冰的橄榄枝。
周橙也转身想走。
被他拉住,低眸看她。
祁商止的手掌很烫,扣住她冰凉的手腕,还是那样她怎么能这样欺负他的漆黑的、委屈的眼神。
他低声,“周橙也,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永远不理我了?”
周橙也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和好,行不行?”他问。
周橙也低着头,露出来的脖颈在寒冷的冬天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他目光落下,固执地抓着她手腕不松。
半晌,等待鼻腔的酸意过去,她抬眸,不敢张口,怕暴露了嗓音里的颤抖,点了下头。
他漆黑的眼眸亮起来。
真奇怪。
雪花纷飞的冬日里,她竟然目睹了一场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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