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周橙也值夜班。
今晚入夜后的急诊没什么人,给一个牙齿里卡鱼刺的女生处理完后,她就闲了下来。
昏昏欲睡地趴在桌上玩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左眼皮跳个不停。
祁商止加班,说过会儿处理完工作来陪她一起熬。
这人一直履行恋爱时便对她说过的话,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来陪她加班。
反之亦然,婚后周橙也出现在知也的次数便渐渐增多,下班早或休假的时候也会来接祁商止下班。
知也的高管员工们早已习惯老板和老板娘恩爱撒狗粮。
倘若哪天老板来上班脸色不好,原因没别的,必然是在老板娘那里受气了,那么这天中午或晚上,老板娘一定会亲自来哄他的。
周橙也性子温柔,脾性好,会给他们叫下午茶。
婚后的这两年,他们的感情依旧,黏紧而稳定。
在外人看来,祁总是冷淡且心有城府的。
然而面对家人,对自己的爱人,他能示弱,会服软,爱撒娇,每个纪念日都在心里记着,给周橙也的惊喜对他来说就像白开水一样寻常。
就是想跟他吵个架,都难找到切入点。
他是个有趣的人,和他生活在一起,永远不会感到无聊。
周橙也有时会想,她这样无趣的人,会不会时间久了,平淡如水的日子里,他的期待值也会降低。
可他总会被她气的冷脸生气,乐此不疲,高傲的瞥瞥她,“周里里,来哄我。”
谨记少时骄傲赌气的教训,他最擅长表达爱。
他总对她说,“周橙也,我爱你。”
“周里里,今天比昨天更爱你。”
“老婆,我怎么这么爱你,你有没有更多爱我一点。”
有的。
没有人能够不爱祁商止。
周橙也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嘴角漫着柔软的笑,不知不觉的趴在桌上浅打了个盹。
约莫晚上十点,还算安静的夜晚忽地吵闹起来,几辆救护车交相拉着笛声。
周橙也按了按太阳穴,迅速清醒过来。
看一眼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救护车笛声愈发刺耳。
她左眼皮被激的跳动的更厉害。
这不是什么罕见事,心脑血管神经科那边经常夜里凌晨几点来大手术。
周橙也只走到窗边往下望了眼,就没再多关注。
不想没一会儿,大群里反而热闹了起来。
【我听说今天骨科来了大人物啊,什么情况?】
【刚才那阵仗,简直了,我看某几个大牛都出面了,什么背景啊能这么快就把人调动过来做手术?】
【听说是祁家。】
看到“祁家”这两个字眼,周橙也心头冷不丁地一沉,心里浮上不安。
【祁家?什么情况?】
还有人在群里艾特周橙也,打探情况。
【是祁家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起夜没走好,被拐棍儿绊了一下摔一跤,摔得应该挺严重的,不然不可能惊动这么大的阵仗。】
【检查结果出来了,盆骨胯骨都摔裂了。】
【老太太坚持要做手术,这种情形一般都是瘫痪在床养了。】
【不仅仅是裂,是碎了。怪不得要请那位大牛来做商量手术方案,老太太今年得八十多岁快九十了吧?这么大年纪做换胯换骨盆手术,发生一个头发丝大点的意外都得交代在手术台上,一般医生谁敢主这个刀啊?】
【这也就是祁家有权有势,能调动人脉,不然就只有瘫在床上的命了。】
周橙也下意识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这时手机震动,是商妙珍的电话。
她接通,商妙珍简单说奶奶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叫她不要担心。
方才楼底下的阵仗在眼前闪过。
结婚的这两年,祁家每个人都把她当作亲闺女对待,周橙也早就把他们当做自己的至亲家人。
老太太更是个慈祥亲近小辈的长辈。
她不自觉捏紧手机,“妈,奶奶还好吗?”
“要看检查情况,奶奶平时身体很好,肯定会没事的,小也,别太担心。”
商妙珍知道她今晚夜班走不开,安抚道,“你先值班,这边有我跟你爸在呢,啊,还有阿止,他正往医院赶,一会儿我让他去你那儿。”
“别急,小也,你别着急。”
“嗯,您也别太担心了,妈。”周橙也轻声回。
打开和祁商止的对话框,想问问,点了几下输入法手指抖得厉害,又怕他正在开车。
怎么会摔倒呢,老人年纪上来,身子骨再硬朗,最怕的就是摔着碰着,她姥姥就是在她高二的那一年摔了一跤,身体就不太行了。
老太太今年已八十有三。
正胡思乱想着,微信跳出来一条消息。
Nick:【我在去医院的路上,宝宝。】
他发语音过来,【没事,别怕,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就去你那儿。】
周橙也鼻尖发酸。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记安慰她。
她问,【你到哪儿了?自己开车还是】
还没发出去,祁商止在路上了解完具体情况,打电话过来。
“司机开车,放心。”他先说。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不似往日懒散轻佻,透着沉重,仍旧有耐心哄她,“奶奶是起夜不小心摔了,还不确定具体什么情况,骨头裂了可能有点麻烦……”他那边有鸣笛说话声,隔了会儿空,“我到这边了,周橙也,别慌,也别自己吓自己,我晚点儿去你值班室。”
周橙也说,“你别管我了,在奶奶那里吧,我问问同事能不能来替下我。”
回到值班室。
她给柏晴发消息,问她今晚有事吗,能不能过来替她值个班。
“你别急,我这就过去。”柏晴看到群里聊的事了,没多说,她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喊小陈送她。
当时他们结婚不久,柏晴和小陈就领了证,两人付齐了首付,贷款买的房,婚礼是去年办的,吵吵闹闹,小日子过得幸福非常。
不到半个小时,柏晴就急急忙忙过来。
周橙也到骨科这边,祁家长辈和祁商止都在手术室外。
她走近,祁商止弓着的腰直起,抬头看她,眼睫颤动,一下展露出脆弱。
他需要她,周橙也得到这个讯号。
她喉咙紧涩,柔声问他情况,祁商止眼底映着血丝,拉她坐下说,“教授那边在商量手术方案。”
在爱里面长大的孩子,强大却也有致命弱点,那就是重视亲情。
周橙也看他通红的眼睛,无声摸了摸他的头发。
男人将头抵在她肩,慢慢晕开了些湿意。
安慰她别怕别慌,其实最怕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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