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正式交战
看到这些，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徐拱的脑海。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林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所以……您……您故意后撤三十里……”
“不是为了避敌锋芒……”
“而是……而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片最适合他们冲锋，也最适合我们屠杀的平原上来？”
“没错。”
林旭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我不仅给了他们渡河的机会，还给了他们最梦寐以求的战场。”
“这片平坦开阔的土地，在他们眼中，是骑兵的天堂。”
“可他们不知道……”
林旭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我亲手为他们选择的，是埋葬他们十万铁骑的……坟场！”
徐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将军……好……好大的手笔。”
他穷尽一生所学的兵法韬略，在林旭这简单粗暴却又环环相扣的阳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旭将他脸上的震撼尽收眼底，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将军，不要着急。”
“好戏，还在后头呢。”
还在后头？
徐拱的心脏猛地一抽。
难道……就凭这些神兵利器，还不足以称之为“好戏”？
他还有后手？
正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暗处快步走来，单膝跪地。
“将军，末将童云，奉命前来。”
来人正是骁骑营的统领，童云。
林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他，问道：“童云，我让你练的东西，练得如何了？”
童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笑容。
“回将军！”
“两千骁骑营的兄弟们，已经将那‘火枪’使得滚瓜烂熟！”
“虽然还比不上神机营的老手，但三百步内，指哪打哪，绝无问题！”
“保证给那些草原蛮子和西夏杂碎，一个天大的惊喜！”
火枪？
徐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在传闻中听过，是神机营的最高机密，威力巨大，一声巨响便能穿金裂石。
可那不是只有京城才有的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装备了整整两千人？
他猛地看向林旭，眼神中的惊骇已经无以复加。
这位年轻的将军，到底还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他从京城出来，带来的究竟是一支军队，还是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林旭拍了拍徐拱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
“好了，今夜无战事。”
“传我将令，让兄弟们都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明日拂晓，听我鼓声号令，准备……迎击敌人。”
徐拱和童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压抑了数日的屈辱和憋闷，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对明日大战的无xian期待。
他们齐齐躬身，声如洪钟。
“末将，遵命！”
说罢，二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脚步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
帅帐前的空地上，只剩下林旭一人。
他没有回去，而是转身，一步步登上了不远处的并州城头。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凭栏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望向饮马河的方向。
那里，是他为敌人精心准备的舞台。
草原人，西夏人。
你们以为看到了我的胆怯，看到了我的愚蠢。
你们以为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想跟我玩计谋？
林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恐怕你们，还差得远呢。
……
翌日。
天色未明，万籁俱寂。
“咚——！”
一声沉闷的鼓声，如同惊雷，骤然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咚！咚！咚！”
紧接着，成百上千面战鼓同时擂响，雄浑的鼓点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军营。
近十万大周将士从营帐中鱼贯而出，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嘈杂。
昨夜的怨怼与困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写在每个人脸上的肃杀与决然。
在各级将领的号令下，一支支军队列阵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森然的杀气直冲云霄。
盾兵在前，长枪居中，弓弩手在后。
那支由一万精锐老兵组成的特殊军阵，则手持着斩马刀与钩镰枪，沉默地伫立在军阵的两翼，如同一对伺机而动的铁钳。
天色，渐渐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与此同时，西边的地平线上，一条不断蠕动的黑线，缓缓出现。
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大地的震颤，由远及近，从轻微的抖动，逐渐变成了如同擂鼓般的轰鸣。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终于随着晨风传来，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来了！
西夏与草原联军的十万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席卷而来！
马蹄翻飞，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然而，令人诡异的是，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军队胆寒的冲锋，大周的军营，却依旧安静得可怕。
没有弓箭抛射，没有战鼓催促，甚至没有一声呐喊。
所有士兵都如同一尊尊雕塑，冷冷地注视着那片奔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冲在最前方的草原骑兵，看着那寂静的军阵，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被吓傻了？
还是另有阴谋？
但此刻，万马奔腾之势已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冲锋面前，都将被碾为齑粉！
“冲锋！踏平他们！”
一名草原将领高举弯刀，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铁蹄如雷，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就在第一波骑兵即将冲入大周军阵之时，异变陡生！
“噗！噗！噗！”
冲在最前排的战马，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齐齐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无数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瞬间被后方奔涌而来的同伴踩成肉泥。
原来，在大周军阵之前，不知何时被挖出了一排排不起眼的陷马坑，上面铺着薄薄的伪装。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被撒在地上的三棱铁蒺藜，锋利的尖刺轻易地刺穿了马蹄。
战马的悲鸣声，士兵的惨叫声，骨骼的碎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只一个照面，第一波冲锋的数千骑兵，便损失惨重，阵型大乱。
但西夏与草原联军仗着人多，后续的部队立刻填补了空缺，绕过陷阱，继续向前冲锋。
在他们看来，这点小伎俩，不过是螳臂当车。
只要冲入阵中，这些步卒，便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成功了。
潮水般的骑兵，终于撞入了那看似脆弱的步兵方阵之中。
“撕碎他们！”
敌军将领眼中迸发出残忍的光芒。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大周军阵，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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