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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鸟看书看 > 绣春闺 > 第4章 刁难
 
沈卿棠像被人攥住了心脏,心脏猛地收紧,她瞳孔骤缩,眼底爬满惊惧,声音发颤:“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谢靳言眼底寒意越发浓烈,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你以为本王为何让你来本王府中当绣娘?沈卿棠,如今你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知府小姐了,而本王如今是靖王,帝后嫡子!这靖王府的天!”
“当初你加注在本王身上的痛,本王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他的手指从她下颌滑落,猛地扣上她纤细的脖颈,用力收紧,沈卿棠呼吸一窒,脸色惨白,可他没有半分怜惜,只是盯着她逐渐失血的唇色,一字一句,“沈卿棠,这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松手转身,大步离去。
沈卿棠猛地跌坐在地上,剧烈急促地不停喘息,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道决绝的背影。
她没想到谢靳言竟然这么恨她。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人,如今对她终究只剩下恨意了,她张了张嘴,想把当年的真相宣之于口,可想到这可能会让她彻底失去自己的女儿,她又咬着嘴唇忍了下来。
不,她不能说。
如今的她爹娘死了,一无所有,若让谢靳言知道念儿的身份,他定会不择手段将女儿从她身边夺走。到那时,她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翌日,未到卯时。
辗转一夜的沈卿棠翻身起来。
昨夜因流泪太多,导致她双眼肿得几乎睁不开,下颌与脖颈上的红痕尚未消退,额头的青紫更是一碰便钻心地疼。
她去院中打了冷水,用帕子敷了一下眼睛和其他红肿的地方,等眼睛舒适一些能睁开视人了,额上与下颌的灼痛稍微减退,她才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换上昨夜晏青让人送过来的王府绣娘服,往绣房而去。
绣房里已有几位绣师,看穿着应是王府原有的老人。
她们见沈卿棠走进来,相互递了个眼色,然后将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中的敌意毫不遮掩,沈卿棠初来乍到,与几人见礼,却没有理会她,绣房里的空气沉得几乎凝滞,压得沈卿棠几乎喘不过气。
她在原地驻足了片刻,抬步走到一个空绣架前面坐下,她捻起针穿线,刚要落针,就被一个微胖的绣师打断,绣师姓王,是王府绣房中的掌事。
沈卿棠抬头看去,王绣师微胖的身姿堵在她身边,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沈娘子,殿下吩咐你负责婚服的核心纹样,这云锦可是贡品,娇贵得紧,若不小心绣坏了,可没有替补的料子了,你就这样轻易下针?”
沈卿棠心头一跳,她以前见过最好的布料就是宋锦,这云锦还是头次见,但是她心头既然已经有了想法,就不会绣错。
况且,对方到底是好意提醒,沈卿棠不会不知好歹。
她捏着针,朝王绣师微微颔首,声音客气:“多谢绣师提醒,我会小心的,不会毁了这上好的云锦的。”
“不会?”王绣师嗤笑一声,猛地推了她肩膀一把,沈卿棠身子一歪,手上针尖为避让云锦,直直刺进自己掌心。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
王绣师浑然不觉,讥诮道:“王爷一时兴起点你做婚服,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连样都不打,就敢在云锦上下针,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沈卿棠稳住身子站起来,将带血的针放进绣架旁的针盒,又拿出帕子裹住掌心,这才抬眸看向王绣师。
王绣师见她掌心淌血,竟无半分心虚,反倒抬着下巴,端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沈卿棠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些人是因为她忽然被谢靳言钦点来绣房绣婚服,被她抢了差事而迁怒于她,此时若与她们起争执,以后怕是更会没完没了。
她来这里,是为了绣婚服的,不是来与这些绣师争高低的。
沈卿棠说服了自己收起脾气,轻声对王绣师道:“王绣师教训的是。”
听沈卿棠这么说,王绣师得意地挑了挑眉,又训诫了几句,才慢悠悠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刺绣。
沈卿棠低头看着掌心渗血的帕子,又看了看绣架上那匹云锦。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念头,越发浓烈。
片刻后,沈卿棠见其他人都垂头忙于自己手上的活计了,她重新捻起针,在云锦上勾勒鸾凤的雏形。
不打样,直接绣,不是她不听劝,而是时间根本不够。
婚服的纹样并不是她拿去比试的小绣样,如今她要绣制的是两个人的婚服,两套婚服,核心纹样繁复,她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打样,再刺绣。
沈卿棠才在云锦上落下几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卿棠心尖一颤。
是谢靳言来了。
沈卿棠苦笑,七年了,她还是一下就能听出他的脚步声...
她捏着针的指尖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细,生怕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此时的心绪。
片刻后,身着玄色常服的谢靳言踏进绣房,他身后跟着昨日在镇北王府出现过的侍卫。
他目光扫过绣房众人,最后停在沈卿棠僵硬的背上,他停了瞬息,抬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冰冷,声音更是不带一丝温度,“进度如何?”
绣师们纷纷起身行礼,王绣师笑着抬头对谢靳言道:“婚鞋上的云纹快要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打鞋底了,王爷您放心,奴婢们定然会在婚期前给您制好舒适又合脚的婚鞋。”
谢靳言没理会王绣师,他的目光直直钉在同样屈膝行礼、却一言不发的沈卿棠身上,扫过她青紫的额头,落在她尚未消退红痕的下颌上,他冷漠的声音有些发哑,“沈绣师,你呢?”
沈卿棠咬了咬舌头,把喉间的苦涩咽了回去,低声道:“回殿下,刚起针。今日应能绣完鸾凤的一侧翅膀。”
“奴婢会尽快绣好婚服的。”
沈卿棠只觉得自己每与他多说一个字,心口的钝痛便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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