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安娜被她那强大的气场给镇住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让林菲菲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装!
还在装!
“别在这儿给我装可怜!”林菲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告诉你,我们老板不是你这种女人能骗得了的!”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把你的一切都交代清楚,否则……”
“菲菲。”
就在林菲菲准备继续逼问下去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周子程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林菲菲却很清楚,所长这是在提醒她不要演得太过火了。
林菲菲心里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是悻悻地闭上了嘴,狠狠地瞪了安娜一眼。
车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了。
安娜低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压抑且细微的抽泣声在车厢里响起。
她哭了。
哭得无声无息却又让人心碎。
那副样子,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子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对面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再次给她的演技点了个赞。
这眼泪说来就来,情绪切换自如。
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不过他知道,这只是她表演的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戏肉”。
果然,在哭了一会儿之后,安娜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她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周子程,声音沙哑地说道:“老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周子程淡淡地问道。
“我不该骗您。”安娜咬着嘴唇,说道,“下午在赌场,我……我确实出千了。”
她竟然主动承认了?
这个操作,让周子程和林菲菲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干脆。
“哦?”周子程来了兴趣,“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出千?”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编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
“我……我是被逼的。”安娜的眼泪再次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悲惨身世”。
她说,她其实不是澳城本地人,而是从内地一个很偏远的山村里出来的。
她家里很穷还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和一个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变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脑瘫弟弟。
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为了给母亲治病也为了给弟弟更好的生活,她才不得不辍学一个人跑到澳城来打工。
她做过服务员洗过盘子,但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家里巨大的开销。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被何鸿看中,进入了威尼斯人赌场当荷官。
何鸿看她长得漂亮,就逼着她去学那些出千的手法,让她在赌场里帮他“杀猪”,专门坑那些有钱的凯子。
她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是何鸿用她远在内地的家人来威胁她。
他说,如果她不听话,他就会派人去把她的母亲从医院的病床上扔出去,把她的脑瘫弟弟卖到黑煤窑里去挖煤。
她没有办法,只能是屈服了。
这几年来,她每天都活在痛苦和煎熬之中。
她一边昧着良心帮何鸿干着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边又把赚来的“黑心钱”一笔一笔地寄回家里,维持着家人的生命。
她说,她早就想逃离这个魔窟了。
但是她逃不掉。
何鸿就像一个魔鬼,死死地控制着她的一切。
今天下午,她之所以会对周子程出千也是受了何鸿的指使。
何鸿看周子程出手阔绰,就想从他身上狠狠地捞一笔。
她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
但是,她不敢违抗何鸿的命令。
“老板,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您,更不该对您动了歪心思。”安娜跪在车里的地毯上抱着周子程的腿,哭得泣不成声。
“我……我不是个好女人,我脏,我坏,我不配跟在您的身边。”
“求求您,您就放我走吧,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我宁愿去死也不想再当何鸿的工具了。”
她的这番哭诉,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那副被逼良为娼身不由己,渴望自由的悲惨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为之动容。
林菲菲在一旁听着,都有些分不清这个女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
她看着安娜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丝的同情。
难道,她真的只是个可怜人?
周子程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哭得死去活来的安娜,心里却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故事编得不错。
很感人,很催泪。
细节也很到位,什么卧病在床的母亲,脑瘫的弟弟,都给安排上了。
要是一般人,说不定还真就信了她这套鬼话。
可惜,她遇到的是他周子程。
周子程一边听着她的哭诉,一边已经拿起手机,看似在刷视频解闷,实际上已经给张笑发布了新的任务指令。
“张笑,帮我查个人。”
“安娜,女,二十四岁,自称来自内地偏远山村,母亲重病,弟弟脑瘫。”
“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收到,所长。”
张笑几乎是秒回。
以张笑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计算能力,和可以入侵全球任何一个数据库的技术实力,查一个人的底细,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周子程就收到了张笑发来的资料。
周子程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哭哭啼啼,演得不亦乐乎的女人,心里冷笑一声。
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还山村少女?
还脑瘫弟弟?
编,你接着编。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周子程虽然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谎言,但他并没有当场拆穿她。
他要将计就计。
把这条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女蛇”变成自己安插在敌人内部的一颗,反向的钉子。
他要通过她,把阿丑国中情局的那些老底,全都给它掏干净。
想到这里,周子程的脸上也开始酝酿起了情绪。
他要开始陪着这个女人,飙戏了。
只见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动作将跪在地上的安娜扶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同情。
“傻丫头,哭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快起来,地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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