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领命,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那只纯白剑齿虎甩了甩尾巴,把毛茸茸的脑袋往苏软腿边凑过去。
陆时渊伸手,两根手指捏住老虎后颈的软肉。
手臂肌肉发力,直接把它拎起来扔到三米外的草地上。
大白在草坪上滚了一圈,压倒了一片刚刚催生出来的变异玫瑰。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巨大的爪子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
陆时渊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苏软腿上。
“闲杂人等太多了,碍眼。”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殿上空回荡。
这是觐见正式开始的信号。
纯白色的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开,气流涌动,吹得门外的旗帜猎猎作响。
沧溟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深蓝色的鲛纱长袍,下半身的鱼尾已经化作双腿。
每走一步,鞋底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水渍。
大殿两侧站满了各方势力的首领。
张震站在左侧第一排,视线落在沧溟空荡荡的双手上。
这个曾经在海面上掀起万米狂潮的老怪物,现在连个护卫都不敢带,孤身一人走在这条朝圣的路上。
沧溟没有理会周围的打量。
他抬起头,直视正前方的高台。
那张由纯黑陨石打造的宽大王座上,陆时渊随意地靠着椅背。
男人身上穿着笔挺的黑色军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苏软坐在陆时渊身侧的一张软椅上。
她手里端着一个水晶盘子,正捏起一颗剥好皮的紫葡萄放进嘴里。
饱满的果汁在唇齿间破裂。
陆时渊扯过一张湿巾,拉过苏软的手,一根一根擦拭她指尖沾上的紫色果汁。
动作细致,旁若无人。
沧溟停在台阶下方十米处。
脑海里闪过三年前那场海战的画面。
他曾驱使万千海兽,试图把这个女人抢回深海,甚至不惜发动海啸淹没大陆。
结果是被满天雷霆劈碎了半个龙宫。
如今,他只能站在台阶下仰望。
双腿弯曲。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深海沧溟,拜见陛下,拜见神母。”
字句从声带震动中挤出来,在大殿内回荡。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张震倒抽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头埋得更低了。
连不可一世的鲛人王都跪了,这天下彻底定了。
陆时渊没有开口叫起。
他把擦完的湿巾扔进旁边的托盘,这才将视线投向台阶下方。
“带了什么。”
沧溟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檀木盒子。
双手托举,高过头顶。
盒子自动弹开。
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圆石静静躺在天鹅绒垫子上。
没有灯光照射,石头内部却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幽蓝光晕。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空气中弥漫起纯净的水系能量,地板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这是海洋之心。
陆时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这么小的石头,也好意思拿出手?”
话语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沧溟托着盒子的手臂停在半空。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预判过陆时渊会刁难,但没料到对方会直接贬低这件圣物的价值。
如果反驳,可能会激怒这个活阎王。
如果不反驳,鲛人族最后的底蕴就成了一个笑话。
沧溟压着嗓子解释。
“这是深海万年才出一颗的源石,蕴含最纯粹的生机,能……”
“挺好看的呀,亮晶晶的。”
苏软咽下嘴里的葡萄,从软椅上探出身子。
她对那些打打杀杀的能量没兴趣,单纯觉得这东西当个夜灯挺合适。
陆时渊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他偏过头,盯着苏软的侧脸。
“你喜欢?”
苏软点点头,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盒子。
“颜色挺正的,放床头刚好。”
沧溟听到这句话,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那可是鲛人族传承万年的圣物,是历代鲛人王用精血温养的至宝。
在她眼里,只是个会发光的摆件。
陆时渊站起身,军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沧溟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鲛人王。
黑色的雷电在陆时渊指尖缠绕,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沧溟浑身肌肉紧绷,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威压正死死锁定着他的脖颈,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身首异处。
陆时渊伸手,两根手指捏起那颗海洋之心。
蓝色的水系能量遇到雷电,瞬间被压制得黯淡无光,光晕缩回了石头内部。
“既然皇后喜欢,那就留下当个镇纸吧。”
陆时渊随手把那颗万年源石抛给旁边的侍卫。
“拿去打磨一下底座,别划伤了皇后的桌子。”
侍卫手忙脚乱地接住,连连点头,抱着石头退到一旁。
沧溟跪在地上,垂着头。
视线里只有陆时渊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
他输得彻彻底底。
连嫉妒的资格都被这绝对的实力碾碎了。
“多谢陛下收留。”
沧溟将头磕在地上。
这一拜,彻底斩断了过去的妄念。
陆时渊转身走回高台,重新把苏软揽进怀里。
“下一个。”
大殿内的觐见继续推进。
各种稀奇古怪的宝物流水一样送上来。
苏软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靠在陆时渊肩膀上打瞌睡。
陆时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单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台下的首领们汇报工作时,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生怕吵醒了那位祖宗,被上面那个活阎王直接劈成灰。
夜幕降临。
天空之城的中央广场被布置成了巨大的露天宴会厅。
成百上千颗高阶发光晶核悬浮在半空,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变异兽烤肉、珍稀水果和从旧世界酒窖里挖出来的红酒。
苏软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晚礼服。
她坐在主桌最中间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叉,戳着盘子里的一块小蛋糕。
陆时渊坐在她左侧。
男人没有拿酒杯,也没有动刀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软身上。
南方雨林基地的首领端着酒杯走过来。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木系异能者,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神母大人,这是我们基地特产的变异花蜜,味道极甜,您尝……”
话没说完。
一道黑色的电弧“啪”地一声抽在壮汉脚尖前一寸的地面上。
大理石地砖瞬间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碎石飞溅。
壮汉双腿一软,端着花蜜的手抖得停不下来,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洒在手背上。
陆时渊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苏软的椅背。
“放桌上,人滚。”
字句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壮汉连连点头,把那一小罐花蜜放在桌角,逃命似的退回了人群里,连头都不敢回。
苏软咬着叉子,转头看他。
“人家只是送个吃的,你干嘛吓他。”
陆时渊拿过纸巾,擦掉她唇边的一点奶油。
“他看你的时间超过了三秒。”
苏软翻了个白眼。
“那大家都不看我,我对着空气说话啊?”
陆时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直视自己。
“你看着我就够了。”
宴会厅的角落里。
沧溟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主桌的方向。
他看到了陆时渊那副护食的恶犬模样。
一个能在挥手间毁灭一座城市的男人,此刻正耐心地把一条变异鱼里的刺一根根挑出来。
挑完刺,再把鱼肉放到苏软的盘子里。
苏软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皱了皱鼻子,把盘子推开。
陆时渊没有发火,只是自然地把那盘苏软吃剩的鱼肉拉到自己面前,两口吃掉。
然后又端起另一盘剥好的虾仁。
沧溟仰起头,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他做不到。
身为鲛人王,他有着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尊严。
他可以给苏软送上最珍贵的宝物,可以为她建造最华丽的宫殿。
但他绝对做不到像陆时渊这样,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心甘情愿地当一个伺候人吃饭的仆从。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输得不冤。
张震端着酒杯凑到沧溟身边。
“老龙王,看什么呢?”
张震顺着沧溟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陆时渊在给苏软擦手。
张震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被上面那位挖出来。”
张震压低嗓音。
“咱们这位指挥官,占有欲变态得离谱。我听说前两天有个不知死活的,就因为在街上多看了神母一眼,被他直接扔进变异狼圈里去了。”
沧溟手指收拢,捏着空酒杯,骨节凸起。
“他是个疯子。”
张震深以为然地点头。
“谁说不是呢。但偏偏这个疯子,现在捏着咱们所有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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